做人也如读书,有人一辈子,辛辛苦苦节衣缩食,即使梳头也不忘拿了粪桶接头垢,走亲戚内急非把尿屙在土渣上带回家肥田,也不见得就如何地发达了。还有人终生皓首穷经,可笔下仍是不能“惊天地,泣鬼神”,偏有那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,几年下来就能弄个著作等身,牛气哄哄,家喻户晓,你不服还真不行!我猜想这里多少含有出家人所说缘份的玄机。
岁月蹉跎,我愈发地相信“宿命”这个东西,似在冥冥之中被其牵引,竟如读到聊斋里某个虚幻的情节,幻想着自己真就是一尊佛的,却骑坐在一头大斑虎上,寓意着能胸怀佛心、生出虎胆。一个人出生了,可为佛,入世了变为人,活着了化为兽,出世了复为佛。世上一遭,怀了佛心,不老;生了虎胆,是福。才应了“人老心不老”的古语。佛心泡在虎胆里,使佛有了大智慧,使虎有了大慈悲。大智大慧,大慈大悲,才有大彻大悟。
做人离不得“悟”,读书更要“悟”,惟有悟方能举一反三,触类旁通,就像学生答题,题山题海,但定理和公式却是万变不离其宗的。这里“悟”是境界,是超然,是欲穷千里,是尽收笔下。这个悟里同样少不得阅者的经历,经历就是文化,人生如戏,人生如书,经历让你验证今人古人书中情感的真伪,真假明明就摆在字里行间,装是装不来的,即便风韵犹存,终是徐娘半老。好的东西永远坏不到哪里去,对于好人它能锦上添花,对于坏人它能净化心灵。好书读到妙处可以叫人揪心、可以叫人动魄、可以叫人深省,所谓看三国替古人掉泪,最是个中经典。宛如平常一段歌,任时光荏苒,虽说听众是新人撵旧人,却总是往来如织,人海如潮,传唱不衰。
好书如善人,好书如益友,好书如良师,所有的比方都不为过。世上好书一如美玉,倘若人生中偶拾了,却又无缘对面不相识,那才真正是人生的一大憾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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