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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往事(十一):计划生育

作者:沈春芳 来源:区委宣传部
日期: 2008-8-22 站内搜索

    印象中,我国上世纪六十年代就提倡计划生育了,而真正严格实行计划生育则自七十年代始。城里人“重男轻女”观念较淡,加之绝大多数人退休后有退休金作保障,并不指望儿女养老,所以生多生少生男生女都不重要。因此计划生育工作在城区开展难度不大。这项工作的重点和难点都在农村,于是广大乡镇干部以及农村育龄妇女都得接受严峻的考验。
    已经生了男孩的妇女精神压力基本排除,因为她们业已完成了“传宗接代”以及“养儿防老”的任务,等待她们的将是乡镇卫生院(所)的手术床和赤脚医生的手术刀。那些无儿户家中的育龄妇女情况则不同,如果她们遵循计划生育政策,那就会少许多麻烦。否则,她们得首先承担巨大的精神压力;其次是倾家荡产式的经济损失;最后还免不了肚皮上的那一刀。
    说实话,那个年代在农村实行计划生育真是太难了!几千年的封建文化根深蒂固,各种社会保障措施又因财力不济而无法实施,于是便形成了“越生越穷,越穷越生”的恶性循环。计划生育也被人们喻为“天下第一难”的工作。
    尽管乡镇干部为了完成计生任务道尽千言万语,访遍千家万户,吃尽千辛万苦,克服千难万险,甚至为了找回一个计生对象而跨越千山万水,但是你要一个尚有生育能力的中国农村家庭成为永远的无儿户,无异于取他性命。正因为光靠宣传、教育、说服不能解决问题,无奈之下,一些工作人员便采用了较为强硬的辅助手段。
    先看看写在墙上的一些宣传口号。“宁添一座坟;不增一个人”。“喝药不夺瓶;投河不拉人;吊颈不解绳;告状不开门”。再看硬措施。对业已超生的对象,罚款是通用原则,这有政策规定。不交或无钱交的,则撮其谷、赶其猪、搬其家具、甚至拆其房屋,这是各行其是。用当时乡镇干部的话说,“实在没得办法”。
    对那些应该上环或实施结扎手术的对象,则要一个不漏。纵然你侥幸逃脱,你公公就得去“住学习班”;没有公公婆婆的,就得“请”你娘家父母去。而一旦发现你潜逃回村,哪怕是半夜三更,也有一支轻骑别动队,将你强行带往卫生院手术。以至有个地方因情报有误,竟把人家走亲戚的尚未出嫁的小姨子强行带去结扎了。后来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,但当时领导态度很坚决:宁可错扎一人;决不漏掉一个。因为计生工作往大了说是国策,往小了说,它直接关系到各级领导头上的“乌纱帽”。只要涉及到“乌纱帽”的事情,那肯定会雷厉风行宁左勿右,只看主流不计小过。
    那时做过结扎手术的妇女,今天想起那一幕仍然唏嘘不已。当时因为做手术的人太多,便以管理区为单住集中在卫生所里做。卫生院派一名医生,再抽调二名赤脚医生协助,门板一搁当手术床。术后由自己的亲属或本生产队的社员帮忙,用竹床将术者抬到附近联系好了的农户家里,在堂屋开地铺,用自带的简单用具做饭伺候“月母子”。5天左右,再用竹床把“月母子”抬回家里休息一个月,生产队工分照记。
    现在回想起来,尽管当时的农村干部吃了不少苦,不少的家庭尤其是广大农妇遭了不少罪,但是,正因为有你们的付出,我们的国家才终于控制住了疯狂增长的人口,不少的农村家庭才会因人少而提高了生活的质量。至于当时不恰当的甚至有违法之嫌的做法,相信在以人为本的民主法制社会,一定不会再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8.8.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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