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水现场热闹非凡。河堤上扯着横幅:抗旱定叫天低头,抗旱确保粮丰收。300部水车从低而高分层排列, 每车2 人, 车旁边插着各色床单扎成的遮阳棚(农民管它叫帐篷),另外还插着一支燃着的香, 这是车水人换班用的,一支香烧完就换班,歇人不歇车。晚上继续。
时值二伏。白天毒日头一晒, 真是酷热难当。晚上到是没太阳,但吸血的蚊子却叮得双腿发麻, 人们都将白天穿的短裤换成长裤,脚上则糊上一层泥巴以抵御可恶的蚊虫。
人一多, 麻烦事也多。因为是全公社的人混合编队, 难免人心不齐。凡车过水的人都知道, 车水人的轻重感觉全在水槽里水的深浅, 水深,则手感重, 反之, 则轻。由于是每排车共用一个水埠(即临时蓄水池),有的人(特别是晚上)故意将水车的吃水处垫高,这样的半槽水车起来自然轻松多了。于是公社干部便不时打着手电查看,并迅速予以纠正。 离开时还要对当事人提出不准再犯的严重警告。
如此人机协同提水, 不到一周,大河(我们习惯将澴河称大河) 的水也断了流,因为上游的肖港人在河心拦了一道坝,为此还差点酿成群体械斗。
有旱要抗, 却无水可取。“人定胜天”的口号算是白喊了。晚稻收成无望, 秋后改种红薯、荞麦、萝卜。这年的杂粮算是吃够了, 所以至今我还怕吃荞麦馍, 连蒸肉底下的红苕也不屑一顾, 这都是当年大旱留下的后遗症。
2008. 7. 2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