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活儿做得很细,彼此长太息,似乎打进了决赛中举足轻重的一球。大牛没有胜利,但他仍对自己充满必胜的信念,这个信念一直鼓动着他,支撑着他,让他没有倒下去,给他逆水行舟攒足了劲儿。
兰芬多少有些实质性的进展,她说:“他给我跪下了,痛骂自己,抽自己耳光,那一刻,我看他涕泗交流,心差点儿软了。我说,长痛不如短痛,分了谁也不烦谁。他后来不求我,自个儿下楼喝得死猪一样。我索性搬到了厂里单身宿舍。他不甘心,提着酒瓶来闹事,我叫门卫把他轰走了。”
兰芬悠悠的说着自己,头靠在大牛的肩上,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。桥上的车辆轰鸣而去,灯柱不时扫过他们的脸,那是两张成熟的,曾经沧海的脸,他们依偎着,目光穿透了河上升腾的夜气。远方城市的灯火依然灿烂。
大牛说:“亲爱的,上帝会保佑我们的!”
11 饱汉不知饿汉饥
我把大红的结婚证书递给老校长,他哼哼着翻了翻,为了显示自己的关心,他问了香儿的一些情况。我笑着说:“校长,这回要没房子,我们都疯了!”“疯?”校长从镜片上方盯着我。“老领导,您是饱汉不知饿汉饥,您就不怕我把摇窠和新娘一起弄来?”“你小子威胁我?十几年都挺过来了,就不能再挺挺?!”
当然,我们的谈话对分房没有实用价值。校长茶壶里放的什么叶子,盖儿没揭谁也猜不准。面对提问,他总是那副慢板的节奏,不温不火的笑,让你怀疑这笑的真实性。
房子动工了,尽管开了职代会,但由谁承建,完全校长说了算。这是对校长负责制的最好诠释。听着叮当的刀砍斧剁,我心里的鼓点一阵紧似一阵。
我采取了曲线救国的策略,专门找了他的政敌王副校长打探,仍是一无所获。
房子像一座迷宫,九曲十八弯的走廊,让人生出无限的好奇和悬念。
房子在一天天往上长,方案仍未出台。我每天只有借串岗的机会拾些房子的花絮来安慰我风雨飘摇的心灵。
12 男儿有泪不轻弹
大牛的离婚似乎在一夜之间风平浪静,如长泻的瀑布嘎然而止。当营业员的胖老婆不再找他,岳父岳母不再找他,领导不再找他。他倒有些不适应。这一年多来,发生的事竟如电视连续剧一集套着一集,像演绎一场寻常百姓的悲欢离合。大牛是片中男一号,他被汹涌澎湃的剧情抛跌着。他激昂着,他悲愤着,他无奈着。男一号时常在夜阑人静时发生一种声音:离婚的感觉就是一次蜕皮的过程。谁能坚持到最后一秒谁就是胜利者。
大牛现在嗅出平静里一定会有大的动作,如一场血腥战争爆发的前夜。果然,十天后胖老婆把一份离婚协议扔到大牛的眼皮底下,大牛飞快地扫了一眼:儿子给女方……一次性付给女方10万元人民币……大牛什么都不在乎,就在乎这10万。开始大牛以为女人不过是信口开河要挟自己,现在女人真要了。既然女人现在把婚姻当成一件商品来拍卖,他还有什么好客气的。她敢出价,我就敢砍价。大牛平静地说:“你觉得这10万现实吗?这样吧,念你我夫妻一场,我给你5万。你不要忘了,价要得太高会把顾客吓跑的,你就能忍受无人问津的寂寞?”“放你娘的屁!”女人掩面而泣:“你把老娘当什么了?我给你当牛做马,生儿育女,有今天没我的牺牲你能成?你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!”女人大声地嚎着,恢复了她的粗俗。大牛不屑一顾:“你是我成功背后的那个女人?不害躁!你他妈从未信任过我,你对我疑神疑鬼,向我的同事打听我的行踪。支配儿子晚上到办公室来找我。目的是一个,监视我。你竟自私到伤害一个孩子。你不可耻?你个蠢猪!你什么时候关注过你的形体,你彻底洗净过你的胳肢窝没有?你一有时间就打麻将,你蠢笨到连个小品的幽默都理解不了,别人都在笑,你却傻×一个!还说有什么好笑的?你还不如我儿子。你低劣的智商阻断了我们的交流。我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,成天活在勾心斗角的官场,身心疲惫地回到家,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你反省过吗?要反省,就是我的工资全交了没有。我反省了好多年,那就是大家好聚好散。”大牛一口气打了一梭子。他原以为对方会心悦诚服的,不料秀秀暴跳起来,拿袖子抹了把泪:“你个狗娘养的,没有老娘,你能留城?你不屙泡尿照照自己,你个得志的小人!”“我×你祖宗八代,你无耻,当初谁缠谁?你他妈利用我的单纯勾引老子上床,你个婊子养的!”两个人像激怒的狮子,撕扯在一起。女人踮起脚尖伸出十指准备在大牛脸上剐一把,被人高马大的大牛挡了。她又伸手去捏大牛的裤裆,大牛一脚把她踹到冰箱上。花瓶碎了。战争总是让女人走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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