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，一个中年白大褂过来，轰我走。我羞愧难当，耳根发烧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医院。我恨死那个胖得油腻腻的女人。
    等我成年，才惊觉少年时代最崇拜的不是伟人，不是歌星，而是叫“性”的东西。对性我有着一份特别的敏感。我开始阅读大量关于情爱的古典小说，《金瓶梅》我读了三遍。
    我想起初次的潦草，简直是一败涂地。它把我对性的二十多年的崇拜给敲醒了，原来性就如同吃饭穿衣，穿衣吃饭。饭做得好，吃得就香；衣服剪裁得体，穿着才漂亮。
    天色尚早，我约了香儿。我们在后湖公园的树林深处聊着许多流行的话题。我们背靠背，彼此的体温传递着。蝉儿在鸣叫，月光从树梢的空隙里泻下来。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我脑子里填满了对性的幻想。我猛地将香儿拽到怀里，可能弄疼了，她呀地叫了声。我们之间已没有秘密。没有秘密的爱情是泼辣的，肆无忌惮的，动作胜于语言。
    我如一头小猪把头拱到她的乳房里。我试图找到书本里美不胜收的感觉。我对性的天真和盲目的信仰，让自已变得格外脆弱，我陷入了新一轮的折磨中。香儿被我的大手褪成一具光洁悦目的瓷器时，她平躺在草坪上，嘴里呻吟着像只发情的母猪。我爬上去，把自己幻变成一枚图钉，死死地钉了下去。
    在这个四处弥漫着青草鲜气的夜晚，我找到了“雄姿英发”，“乱石穿空，惊涛拍岸”的感觉，深刻体现着“飞流直下三千尺”的豪迈。我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起承转合之间，我做了性的奴隶，我无可救药了。我和香儿相处的时间完全叫性占据了。我对她的认识是从具体可感的性开始的。也许我步入了一个人生的误区。那时，我总是处在饥饿状态，隔三岔五地想，好像生活的全部就是性。一如四川人少不得辣子。性饥饿是可怕的，它能叫人丧失警惕，在你低头猛吃豪喝时，你的思想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这种劳作让我始终分不清自己到底爱她什么？爱情变得居心叵测。这为我后来彻头彻尾的失败铺平了道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9 女人喜欢做梦

    兰芬从车站接回女儿时，女儿被妈妈手臂上的伤惊吓了。女儿的声音像摇响的一串银铃:“谁打妈妈了，妈妈说呀，我去告诉爸爸。”兰芬抱住女儿，脸贴着脸，母子相依，她感受着女儿的心跳和体温。兰芬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女儿的背上。女儿吓哭了，用柔嫩的手背拭着妈妈脸上的泪水。兰芬的泪水不断地流淌，她暂时忘却了伤痛。她累了，女儿也累了。她抱着睡去的女儿，唱起那首古老的摇篮曲。她的嗓音依然那样圆润、甜美，充满磁性。女儿的粉脸勾起一个母亲沉睡多年的记忆。时光真是可怕，它可以把一个鲜亮的少女打磨成一个龙钟的老太，让那些零零碎碎的日子占据你一生的梦想。那是一种无声的渗透，有着水滴石穿，绳锯木断的耐心和从容。兰芬是一个会生活懂生活的女人，但这样的女人太少太娇嫩了，她需要男人的呵护和营养。这样她才会谢了又开，开了又谢，给你开不败的经典回忆。美丽往往会让女人扮演悲剧的角色。兰芬少女时代的单纯被那个男人的痛哭流涕，跪成一团感动着。她把那耻辱的一幕埋葬在脑海里。男人表现着天下男人最优秀的一面:勤劳、热情、呵心呵肺。给她洗袜子，洗裤头，只要能做到的，他都做到了。许多人都在说: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
    兰芬说：没有牛粪花儿开不鲜艳。
    现在想来，兰芬觉得不仅叫男人强奸了肉体，还强奸了思想。她没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自己的爱情。她的房间里完全叫那个男人的气息霸占了。他瀑布样的激情掩盖了自己的罪恶。罪恶总是藏在历史的角落里，叫你防不胜防。
    兰芬把女儿轻轻放到床上，草拟了一张离婚协议。立场很鲜明，只要能离，她什么都可以不要，包括女儿。兰芬下了惊人的决心。这边大牛也出事了，在市政府大院对面不远的街上，差点被老婆的两个弟弟打得半死。幸亏有人及时叫了门卫。两个门卫挥舞着警棍冲过来，给了他们一下，才平息这场战争。
    硝烟未散，第三天老婆又冲到办公室，和大牛拼了个你死我活。大牛几乎一夜之间成了机关大院的焦点人物。人们以各种心态各种语调交流着心得体会，褒贬不一。总之，婚姻是鞋子，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。几天后，人们就淡忘了。生活中的大事太多了，国际的，国内的，谁在乎你？只有你在乎你自己。对，大牛在乎自己，他这几天很没面子。他不能老是被动挨打，他要改变这种局面。
    大牛稍作调整，叫了街道派出所的几个哥们到老丈人家里，硬的软的都来了几招。两个弟弟虎视耽耽往上凑，立刻叫两条黑乎乎的电棍给唬住了。大牛拍屁股走人，临出门，甩了句：“天塌了老子也要离!”屋里传出丈母娘血淋淋的咒骂。
    大牛晚上换了套挺括的西装出了门。他带着兰芬故意叫的士绕了道走，确信无人跟踪，才径直往北京路餐厅去了。这儿在城市边缘，安全系数大。大牛不想让女人受惊吓，那会给将来的生活蒙上阴影。他要抖落一身的尘埃，和心爱的女人携手步入婚姻的圣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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