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发觉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，我从此推翻了文字粉饰的第一次，那是彻头彻尾的误导。
    很明显，香儿向我献出了贞操。后来，她说过半明半暗的话。我想自己完了，钩卡在喉咙里，想吐也吐不了。减少痛苦的唯一方法是把它拼命吞到肚子里。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6 三个理由
    
    大牛再没有昔日的福相，满是憔悴，眼窝凹陷。哈欠打得铺天盖地。我问：“离了?”“离他娘的×，那婊子要我细说离婚的真正理由。我说，第一，我们没有共同语言，第二，说不上三句话老吵架，第三，你睡觉时，肚子三尺高。”我笑着喷了一地啤酒沫。“这理由你他妈一辈子离不了!”大牛看着我，把烟玩命地吸到肺里，再悠悠吐出来。“大牛，你绝对有相好的!”“你小子说话尽冤枉好人，”“大牛，我从不冤枉一个好人，从不放走一个坏人!”大牛勾头不语了。我追问：“那女人什么角色?不至于又是个营业员吧?”大牛忽地来了神：“她大学毕业，因为没关系，分到古城的船厂，当了一名工人，和一个工人过日子。那家伙五大三粗，干什么都毛毛糙糙的，根本不懂女人，连干那事都没情调。二个人老是不合谐，找不到感觉。常常吵，但在外头都挺要面子，一团和气。要吵了，邻居大妈就说，又怎的，和和美美两口子，有吃有喝，吃饱了撑得慌是不是?他们不能说，互相较着劲。日子也过得水深火热。女儿上了五年级，挺可爱的，又乖又懂事。一次，我到她单位办事，她接待的。第一次我就被她吸引了。你没见过，那种美是由内向往慢慢渗透的，一点点浸润到你灵魂深处，她是那种外表冷漠，内心狂热的女人，要么不爱，要爱就惊天动地。叫你每个毛孔都舒服。后来，我约她出来。我们去跳舞，吃排档，逛公园，在饭山那儿，我吻了她，我们都疯了，烧着了。我把她带到宾馆里，我们深入骨髓地做爱。那天，我对她说我爱你我要娶你。她感动得直哭，很伤心，双肩抖抖的，彻心彻肺的。像积满水的河流，开了闸。她伏在我肩头，说自己好多年没这么舒服的哭过。当时，我热血沸腾，给她朗诵舒婷的诗:……与其在山头展览千年，不如在爱人肩上痛哭一晚。那一夜，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岁，那份憧憬，那份激情，就像脱僵的野马，在草原上肆无忌惮地狂奔，一任地跑过千年万年。和老婆在一起我没这种激情，就是新婚也没有过。我知道自己完了。她狠得能吃人，说不是鱼死就是网破。老娘反正人老珠黄，没人要了，守活寡倒不如一起跳楼，让你也落不到好。”大牛一口气说了许多激昂的话。我说：“你又找回了初恋的感觉?”大牛呷口啤酒:“子非鱼，安知鱼之乐?”“你要懂得，婚姻中的女人要是撕破了脸，她是可以不要命的，她会调动一张巨大的网，把你牢牢罩在网中央，缚住你的手脚。不仅要毁了你的锦绣前程，还要叫你服服贴贴跟她过日子。鱼和熊掌不可兼得，江山美人你更需要谁？你可考虑好了?”大牛刚才的牛劲儿黯淡无光了。他哀叹：“那婆娘说  可以，得给青春损失费10万块。这是敲竹杠。我他妈连皮带骨头也值不了10万。她说，要让我知道你狗×的打了野食，小心老娘叫你身败名裂。一天夜里，我带兰芬到办公室，后来有人敲门。我把她藏到柜子里，那婆娘带着两个弟弟摸上来，扯了几句淡话，就灰溜溜走了。他娘的，要是叫他们逮住，我都不敢想那后果。兰芬从柜子里出来，双颊潮红，哭着说，这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。我说我正离，你知道的。她不哭了，说那我先离，离完了等你。我们分手了，那一夜我恶梦不断。”
    和大牛分手时，我说：“你肯定离不了，不信我们打个赌，我输了，将来他妈叫女人戴绿帽子。”
    走在硬梆梆的街道上，脑海里硝烟弥漫。大牛这一战凶多吉少。他会被自己打倒的，打倒了爬起来就难了。婚姻里永远埋着伏笔。离婚耗尽人的除了财力和精力，还要毁了你的理想。没有理想的人生，我们靠什么支撑?
    我不能预测未来，替大牛捏着一把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7 魂断蓝桥
    
    兰芬跟那个初中文化的工人丈夫提出离婚时，男人目光里透出愤怒、羞辱和猜疑。他觉得自己太没面子，叫一个婆娘甩了。他把潮水般的愤怒发泄到桌子的器皿上。几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瞬间化整为零。尖锐的脆响划伤了兰芬的心房。她闭上眼，黑暗里万千迷茫。千奇百怪的片断如同过电影，黑白的彩色的影像交叠着，幻化成一组恐怖的老照片，片尾是魂断蓝桥的美丽忧伤。
    兰芬的冷漠与其说是退却，不如说是轻视。男人如一头激怒的狮子，他宁可荒山不可失业，他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把尿浇到自家园子里。他咆哮着，用市井最下流的话击打着兰芬的每一根神经，挤压着她的每一颗细胞。女人依然沉静如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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