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畸情孽爱(小说)

作者:汉楚 来源:中国孝南网
日期: 2008-4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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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一)

    素洁曾无数次站在巴山岭上默默流泪,那是对故乡的眷恋。但怎么也没想到,一家人“摇船架桨”回到故居沪都市,遇到了更伤心的事──被她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琴琴,原指望进了城,上重高成绩会更上一层楼,然而非但没有上一层,反而由普高全校前5名,垮到全班后5名。
素洁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。
    素洁到巴山野岭是在1970年那个乍暖还寒的早春。全国“上山下乡”之潮未落,又涌起“疏散洪流”,“我们也有两只手,不在城里吃闲饭”的标语口号震彻云霄。当时她还只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,高中没毕业,就热血沸腾地“潮”到了这里。没半年她就后悔了,到哪也不该来这么个鬼地方!
    后来就在这里结婚生子,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,取名琴琴。她的丈夫旺生是当地城关一个文具店的小职员,素洁却一直把自己当作都市臣民。
    久而久之,岁月的磨合,使素洁渐渐淡漠了大都市的观念。她在重峦叠嶂的巴山,把自己的宝贝女儿,当做生命中惟一的希望和全部寄托。突然有一天,从广播中听到一条消息:落实政策可以带一个孩子回城。听到这消息,她那已经枯萎了的眷恋仿佛猛然间吐出了嫩芽,灰死的心忽然鲜活过来。
    素洁落实政策回沪都市后,丈夫旺生也随迁到离城20公里汾河镇,仍然开文具店。素洁决心把女儿培养成一名顶顶拔尖生,还成天在耳边噪:“琴琴,我和你爸把你弄回沪都,费了多大的难,不就是为了一个目标,不考个状元,起码也是前三名!”
    可琴琴并没有完全按照母亲精心铺就的轨迹发展。她想全面适应城市要求,首先在社会知识上充实自己;其次言谈举止上尽快蜕去“山里孩”的野性;再次在外貌上求得一张城市“通行证”,因而成绩下降,与妈的要求完全相反。一天吃晚饭,素洁语重心长又带鼓励地说:“琴琴呀琴琴,你小时候一直很聪明,现在长大了,目标应当更高更明确,否则,回城岂不是白废?”
    琴琴却心事重重地说:“妈,你别逼我,我知道该怎么做,但实在达到不了你给我定的目标。再说,我也是大姑娘了!”
    见女儿说出了自己的心思,父亲旺生也劝说:“素洁,不是我说你,孩子大了,应当有她独立的思考,表面上学习成绩下降了,但我以为她的素质提高了,不再幼稚无知。缘何一定要考什么状元,一次偶然考试出来的状元能顶什么大用,那是逼她读死书!”
    素洁既不同意女儿的话,更反对丈夫的掺和:“这是什么话?你们父女别一唱一和!我的要求难道不对?琴琴,你十七八岁正是读书的韶华时光,有什么要你操心的?”女儿饭没吃完,把饭碗一丢,扭头就出门了。素洁楞楞地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,丰腴的腰肢,饱满的臂部,心想,女儿发育这么快,一定早恋了。如果这样,她的远大目标就全泡汤了。
    丈夫却不这样认为:“你不要杞人忧天!没有看出女儿一直在努力吗?再说,你成天逼也逼不出好成绩呀!”
    素洁木然地说:“我说的不光是这,我看她是不是早恋了?”
    丈夫觉得妻子的话很好笑:“什么早恋晚恋,疑神疑鬼!”
    一向夫唱妇随的素洁,第一次与丈夫唱起了反调。原想和丈夫联手“拔苗助长”,没想到丈夫反给女儿帮腔。素洁决心自行其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二)

    素洁也不管丈夫反对,女儿反感,要旺生回他的文具店,自己停薪留职打工,和女儿租房单独过,一来照顾女儿生活,二来“看管”女儿读书。并给女儿规定了高考前的“三不准”:不准和男生接触,不准单独外出,不准看言情小说。就这还不放心,又从武术学校请了一位叫刘芳的女“保镖”,而且将对女儿的“三不准”变成刘芳的“责任制”,私下嘱咐:除了保障琴琴的安全,主要监视她有没有和异性交往,一旦发现苗头就暗里告诉她。
    我的天哪,这哪是保镖,分明是当“监视”、“暗探”、“卧底”!刘芳心里这样想的时候,产生了辞职念头,却又觉得人家已经付了报酬,签了合同,岂能言而无信?先硬着头皮干着再说。
    然而,经过一段时间接触,刘芳和琴琴竟成了亲密的小姐妹,连晚上睡觉也是同床共枕,经常说些悄悄话,终于琴琴的成绩吹糠见米地提高了。刘芳高兴地对素洁回报:“阿姨,您女儿的‘三不准’遵守得不错,没有越轨行为,成绩也上来了!”素洁一听,脸上绽开了许久没有的笑靥。于是在即将来临的国庆节,素洁放她们三天假,以示奖励。
    国庆节放假期间,一个很偶然的时候,走在街上的刘芳,突然看见琴琴和一个男生一块走,就想起了自己的“责任制”,次日就忐忑不安地将“情报”向素洁汇报了。谁知第二天,刘芳与琴琴同床共枕时,琴琴把脸车向另一边。刘芳意识到,自己的“暗探”和“监视”行为暴露了,心里很矛盾:一边是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保护对象,一边是出钱雇请的主人,不知究竟该“效忠”谁。不久寒假到了,刘芳就以回老家为托词,结束了这种尴尬的角色。
    过了几天,素洁突然收到刘芳一封信:
    亲爱的素洁阿姨、琴琴小妹:我之所以离开你们,是觉得“保镖”没必要。现在要告诉阿姨是的,我后来找到那个与琴琴约会的男生,他叫张朋,是琴琴班上的学习委员。那天因为琴琴遇到一道数学难题,约好与男生见面,并让他帮她解决那道数学难题,顺便去书店让张朋帮着选一本复习资料。我终于弄清了琴琴成绩上升的真正原因,所以请阿姨放心,琴琴不是那种早恋的女孩,也不必请什么保镖!
    刘芳某月某日
    素洁看了这封信,只好向女儿承认了过去干涉她与男生接触的错误,反而叫张朋到家中来与女儿讨论研究问题,果然后来琴琴的成绩天天向上。
    谁知素洁的疑虑并未完全解除。谁能保障,青年男女接触久了不会发展呢?她想。于是工也不打了,由原来单纯“促读”上升到“陪读”。
    在一个周末的傍晚,琴琴照例约好到同学家复习,老远就看见同学家里突然有一位女清洁工,正跪在地板上,身子一躬一躬的擦地板,背后已经汗湿了一大块。看着那熟悉的身影,干活的利索,琴琴楞住了,她踌躇着走上前去,用只有她本人听得见的声音叫了声“妈!”清洁工分明听清是谁在叫她,但此刻没吱声,把头低得下下的,装作不认识:“你是谁,看错人了吧!”清洁工低着头继续擦地。
    这无意撞见的一幕让琴琴心里非常难过,就对同学扯了个谎:“想起来了,我妈妈没带钥匙,没法进门。”说着像逃离似地离开了同学家,把疑惑撒了一路:妈妈怎么突然做起了保洁工呢?再想想她白天和自己一块读书的认真,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。想着想着,眼里就涌出一股酸涩的东西……一直以为妈妈还在厂里上班的琴琴这才明白,妈妈为了陪自己读书,主动办了留职停薪。
    当天晚上,素洁回到家里,不无埋怨地说:“妈,就是为我陪读,也用不着给人家去当保洁工,还有爸爸的工资可以维持全家生活呀,还偏偏是在我同学家,叫我脸往哪搁?”
    “芳芳,我事先并不知道是你同学家,所以你叫我时没理你。你爸爸也因为我没和他一块,不给钱,气我。我只好这样!这事已瞒几个月了,你原谅妈吧,呜,呜……”
从母亲的呜咽中,琴琴听出妈妈对爸爸的不满,就搂着妈妈的脖子哭起来,一面为母亲的良苦用心所感动,一面也为父亲解释:“妈,你和爸都为女儿费尽了心思,‘可怜天下父母心’一点不假,其实你不知道,爸爸还是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。”
    素洁知道女儿在为这个家着想,所以谁也不埋怨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三)

    自从素洁离开自己后,一直在小镇开店的旺生,长时间不在一块,觉得有必要进城看看女儿和妻子,就从汾河镇来到沪都市妻子租住的家,一来为女儿高考做点事,二来也和老婆亲热亲热。特地给女儿买了一个上好的计算器,还有复习指南、文具等学习必备物。
    俗话,小别胜新婚。旺生与素洁分开快半年了,当天晚上,趁琴琴晚自习没回,就对妻子说:“丽,今晚你和芳芳换换床,让女儿单独睡好吧!”
    妻子却借故推诿着:“怎么,几个月不在一块,又想干那事不是?你看我们租着人家的房子,这么窄小,换床也不方便啦!”
    “那也不能就这样让我走哇!”旺生几乎是哀求地说。
    “你要是性饥渴,就去市里那家秘密的‘夜夜欢’春馆,花点钱随便找个女的解解馋吧!哎,我想起来了,你小店隔壁不是有个绰号叫‘青菜叶’的小寡妇,好像对你有那么点意思?”素洁想借此试探丈夫有没有花心。因为夫妻长期分居,丈夫又在几十里外的小镇开店,隔壁就是小寡妇,一对孤男寡女为邻,谁能担保红杏不出墙,谁能担保常在河边走不湿鞋?
    旺生明知妻子在试探,将计就计来个反试探:“那好,我一直想打点野食尝个鲜,夫人倒是这般贤惠,那我现在就回汾河找她试试?”说着拣起包裹就走…….
    “你敢!”素洁大喝一声,旺生就定了脚步。
    “我说嘛,空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去打野食,你会高兴?”丈夫说着就搂上了。
    “去去去,琴琴回来了!”丈夫被蜇似地推开素洁,马上知道是妻子在吓他,“你不要瞎扯,到底换不换床?”无奈的妻子只好附在丈夫耳边,如此这般……
夫妻俩虽然女儿大了,但都还是如狼似虎的年龄,况且分开半年多,他们一见面荤话素语搭配互相一撩,撩得素洁春情荡漾,撩得旺生干柴烈火。两人就情不自禁地手牵手往外走。临出门时,妻子说,慢点,给琴琴留个条。
    芳:我今晚给人家加班做保洁,估计回来得很晚。
    他们手牵手地来到附近一家无经营执照的小旅店里。店主见他俩既没带包裹,也不像夫妻住宿,当成了苟合的“野鸳鸯”,就胡乱安排了个房间,又燃起了朦胧而又温馨的红蜡烛。两人一点前奏也没有,就紧紧地胶合着溶化在温馨的烛光里……
    “叭叭叭”一阵急骤而惊心动魄的敲门声,把他俩从高潮迭起之中惊过来,等穿好衣服,两个身着公安服的警察站在面前,要他们出示结婚证。他们何曾想到这一着,就吱吱唔唔说他们本来是夫妻。但两位公安不相信:“夫妻,怎么不在家干这事?又偏偏到这种黑店,不是往枪口上撞么?”就把他们当成乱搞两性关系,但旺生还是极力辩解着。公安甲听后把脸车向一边,捂着嘴哧哧发笑:“谁能作证?”
    “我女儿。你笑什么?不信,你们让我女儿来认领好了,看是真是假!”说着把女儿的住址告诉了公安,素洁却把一张脸埋进了被子。
    琴琴并不知道爸爸在这儿,就跟着公安乙来到这家春馆,刚进门时,她看了留条,以为妈在这儿加夜班做保洁。但见到父母开的房间时,一切都明白了。公安说:“请你认认,这一男一女,是不是你爹妈?”
    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此种问话,更像抽了琴琴一耳光,她双手把泼血似的脸一蒙:“这哪像我爹妈……”她本想说“哪像我爹妈干的事”,但羞辱之下,后面三个字没说出口,躲避瘟疫样地跑了。
    公安说:“再该没话说了吧,你们说是女儿,可她一见面却说‘这哪像我爹妈’,跟我们走一趟!”这种情况下,不管什么人,最怕公安“跟我走一趟”这句职业性用语。旺生夫妇双脚一软地哀求着:“我俩真是夫妻呀!女儿见爹妈在春馆干这事,哪还敢认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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